钟无摇

甜饼饼。

【周叶】怜君(一)


·古风ABO,架空扯淡向。无考据,无考据,无考据。

·Alpha—渡君,Omega—天怜子,Beta—闲卿。三个名字皆是瞎掰,私设有。

 

我见青山(一)

 

叶修前脚兜着一衣领冰渣子,风一样匆匆卷进兴欣武馆大门,后脚武馆老板娘陈果预备用来泡茶的那壶泉水便正好在炉子上噗噗地沸了三响。

 

陈果洗了茶,复又拎起水壶,手腕凌空轻点,三提三拉,做了个漂亮的凤凰三点头。茶香弥散,她抬起头来招呼叶修:“回来啦?喝一杯茶?”

 

叶修几步走过去坐在桌前。

 

陈果向来没有老板娘的架子,见他坐下了,顺手捞起茶碗,也给他斟了一杯:“尝尝。”

 

茶杯不大,雨过天青釉色,青天明镜,模样十分玲珑精巧。叶修握着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朝里头打量了一眼,喝完茶水。

 

他闭上双眼,嘴边挂着丝笑意,仿佛沉浸在香茗清透静远的意境里。良久才开口夸赞道:“条索紧细,汤色红艳,香气馥郁,滋味醇甜,好祁门。”

 

陈果早在他闭上双眼时已开始冷笑。听完了叶修的点评,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朝桌上轻轻一放,“哒”的微响里,老板娘恨铁不成钢地幽幽道:“祁什么门,这是正山小种。”

 

这一句训斥戳穿了大堂里原本平和的假象,陈果痛心疾首地点着叶修训斥:“还想蒙我?叶修,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半瞎不说,鼻子耳朵就没有一个用得溜的,嘴上还尽跑马!”

 

叶修本来还打算就势再拍一拍老板娘马屁,一听陈果这新账旧账一并算的语气,顿时十分乖觉地闭上了嘴。

 

老板娘却没有丝毫停下发难的意思。她屈指敲了敲桌板,面沉如水,神情略有些烦躁:“您可真是位神人——身上毒都还没有拔干净,怕是找神仙借的胆子去乱跑,万一撞上什么人,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叶修浑不在意地笑笑,安抚道:“老板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陈果登时冷笑,如同被人逆着毛撩了一手尾巴的猫,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要是真有数,你怎会......”

 

她猛地抬头,对上叶修毫无波澜的双眼,剩下的半截愤懑悉数堵在喉咙。

 

陈果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有暗叹一声。

 

“那我有话问你。你眼下最好说实话——今早起我和沐沐轮班在大堂候着逮你呢,休想蒙混过关,”她警觉地盯着叶修,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叶修顶着她的注视,神色如常,无辜道:“我还能去哪儿?我喂村口城隍庙里的小点去了。”

 

陈果眼角一抽:“从昨晚喂到现在这个点?你是为什么觉得我会信?”

 

“不信就算咯,”叶修耸耸肩,“我从看到小点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它和我家里养的那只小点特别像,老觉得是它偷偷溜出来找我了,不得不多看顾一下。”

 

陈果点头:“继续。”

 

“然后就没了啊,”叶修也真诚地望着她,“我喂完小点已经很晚了,为了不打扰大家休息,我选择和小点挤挤。老板娘,你得相信我,我可是老实人。”

 

陈果难以置信,世上竟有叶修这厮这般将撒谎此事干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奇人:“你简直......”

 

不可理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两个深深的吐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头要怎么同沐沐解释,关于你这个病号在上元节的晚上跑出去,和城隍庙里那位小点欢度佳节的奇思妙想吧。”

 

叶修没再吭声,眼看着陈果进了后院子,才敢偏过头去,暗暗拧了拧僵硬的脖子。

 

客栈里不同外边,没有寒风肆虐,烧着火盆,温暖如春。也许是因为刚吹了一路的风,乍进暖堂之下,叶修眼周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红。

 

原本躲起来看着老板娘大展神威教训叶修的魏琛这会儿倒是冒头了。他端着一碟花生米,溜溜达达凑到叶修跟前来,啧啧地落井下石:“老远就看见你笔直坐着,跟给人绑在木头桩子似的,就知道你又在挨骂。来来老叶,跟哥说说,瞧你这样儿,还喂狗?怕是偷鸡摸狗去了吧?”

 

叶修懒洋洋地从他手里捞了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里塞:“哪儿能啊,我可是个老实人,说是喂狗就真是喂狗,喂了大半个晚上,没骗人。”

 

魏琛自然不会把他这两句话当真,只当是临时起意的玩笑。他前后扫了两眼叶修,又疑惑道:“那你不回房里去躺躺?老板娘都回屋了,你还杵这儿干啥?”

 

叶修挑了挑眉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魏琛垂眼一看他衣裳,微微吃惊:“老叶,你这身衣裳怎么全湿了?”

 

叶修穿了一身黑衣,尽数被打湿,一身的寒气。若非魏琛那般凑到他跟前,他眼力又好,颜色深浅倒真是肉眼难辨。

 

叶修讪笑:“顶着大雪一路从村口走回来,打湿衣裳不是常有的事嘛。”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魏琛满腹狐疑,“要不是你身上没有血味,我都要怀疑你这身衣裳是浸了血。”

 

叶修十分感动:“老魏,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兄弟,那今天的马和鸽子就交给你来喂了!”

 

“滚滚滚!”魏琛被这厮就坡下驴的本事吓得大惊失色,抄起剩下的半盘花生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老板娘让我跟你说,饭在灶上,吃完要洗碗。”

 

“没良心,”叶修懒懒地骂他,又对着他背影提声道,“老魏帮我打桶热水哈,喂狗喂累了,总得洗一洗。”

 

“等你毒清了记得给大爷打回来!”魏琛咬牙切齿,嘎嘣咬碎嘴里一粒花生米,转身朝厨房走,心里却忍不住嘀嘀咕咕:总觉得这人今天和往日有点儿不一样......

 

他离开之后,叶修依然僵坐在桌前,微阖双眼,八风不动。

 

四下无人,十分安静。

 

良久,叶修四肢蓄足了力气,撑着桌沿起身。

 

他面上神色十分自然,腰杆挺直,与寻常并无二致。只动作稍缓一些,步伐平稳地走向后屋。

 

一步步挨到房间,叶修从容进了屋子,随后立刻反手锁上门。

 

他靠上木门,额头上泌出一串串汗珠,胸膛起伏着闭目喘息。

 

回武馆的一路上衣衫早被汗水与雪水尽数打湿,这会儿又在门上印出半截湿漉漉的人型。

 

叶修单手扶上衣衫下微微发颤的后腰,细不可闻地抽了口冷气。

 

房里的澡桶盛了魏琛帮忙打来的热水,腾腾冒着热气。

 

叶修缓过气来,眼前一片漆黑。他瞪着那只桶的方位,难得胸口翻涌,一时意气难平。

 

半晌,还是忍不住低声骂道:“......真是个小畜生。”

 

此时正是酉时,寒冬时节日头落得早,屋内没有点蜡烛,光线晦暗不明。叶修体内余毒未除,五感皆弱。要是有陈果他们盯着,少不得要装个样子,摸索一下再走。现下身边无人,他却仗着熟悉,屋子里又一穷二白空空荡荡,没有摆设挡路,径直一边解衣裳一边朝浴桶走过去。

 

他自幼习武,后来又入了江湖。刀剑无眼,身上伤痕不少,但也绝不算多。拜天怜子体质所赐,小伤疤痕不留,重伤疤痕极浅,肌肤白皙,想来触手也当温润如玉。

 

而叫人尤为血脉偾张的是这身雪白皮肉上的散落印记。殷红如血,自修长脖颈一路到小腿脚踝甚至于脚面,都密密布着这痕迹,层层叠叠,宛若落雪红梅。

 

那是被无数次珍而重之地舔舐亲吻才能留下的印记,是一个渡君对天怜子天生占有欲的具象化,是一夜交颈缠绵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叶修坐在桶里,难得阴沉着脸,昨夜翻云覆雨来回折腾的画面碎片从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叫人实在愉快不起来。

 

其实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夜感到痛楚。叶修习武多年,虽然内力深厚,足以抵住天怜子出于天性的渴望,但自中毒以来,内力微薄,聚气艰难,压制多年的天性一朝反扑,气势汹汹,叫人有些吃不住。

 

因此昨夜摸黑送上门来的渡君委实算得上意外之喜。床上轻怜蜜爱,连力道重上一些的揉搓都不曾有,叶修真是一点初次的苦头都没尝到,爽得不知今夕何夕。更不要提完事了还不忘帮忙清洗,堪称十足殷勤周到。

 

光看小渡君一开始怯手怯脚的小媳妇气质,叶修当真料不到这人居然能跟他玩上整整一宿。玩到后来他意识都快散了,对方还抱着他这里亲一下那里舔一口的,拱着他蹭来蹭去,简直就像是条大号的小点。

 

但叫他心烦的是,出于某些原因,对方并非拿钱办事的小倌,非但如此,好像还是个轮回城哪个旮旯里的一个后辈——天知道对方埋在他脖子边儿又啃又蹭的时候喊的那一声声“叶秋”“前辈”把他叫萎了多少次。

 

苍天在上,老爹在上,白痴弟弟在上,叶修这辈子良心还真没遭过如此可怕的折磨。要不是后来渐入佳境,那人又被他恶狠狠地堵上了嘴,这事儿根本就办不成。

 

叶修叹口气,站起来披上衣裳,爬上床去盘腿打坐了一会,又沉沉睡去。

 

倒是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叶修喂马时,陈果无意间提到此事,担忧道:“老魏说你昨天饭都没吃,光叫他给你扛了桶水,你没事吧?”

 

叶修埋头朝马槽里放草料:“哦没事,我就是有点儿热,出了身汗,所以吃不下东西,洗了个澡。”

 

“......”陈果抬头瞅了眼屋檐上皑皑堆起的雪,不太懂叶修这是什么路数。

 

她忧心忡忡地嘟囔:“总觉着你回来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叶修闻言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乌瓦白雪,檐前滴水有哒哒的响动,马在马厩里嚼着草料,整个后院都显得十分宁静。

 

这时前院传来魏琛的怪叫:“叶修!你家成了精的鸽子又来扰民啦!!这次老夫定要将它打下来烤了吃!!!”

 

叶修直起腰背,便看见一只雪白信鸽尾巴被火燎着一般,箭簇一样穿堂而过,在他面前合拢翅膀。

 

叶修赶紧举起一根手指,好险没颠住这肥鸟。

 

......叶秋这是把它当猪喂了吧。

 

雪团子一样的信鸽停在他手上,浑然不知这人的腹诽,温驯地注视着他。叶修从鸽子腿上拆了信,垂手抄起一把玉米粒喂它。鸽子发出咕咕的声音,转动一双黑豆一样的眼,腾起落在后院牵起来用作晾衣裳的绳梢。

 

叶修拆开信读了,嗤笑一声,垂眼顺手便将信投入后院的炭盆里。火焰一下燃烧得像骤放昙花,又用比昙花枯萎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老魏,兄弟奉劝你一句,鸽子还是不吃的好,”叶修道,“不然养鸽子的人来找你算账,怕你被他的脸吓破胆。”

 

魏琛在前院一蹦三尺高:“这世上最吓人的就是你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好吗!上了武林盟秘闻录的榜了都!”

 

叶修简直懒得搭理他,倒是陈果探个脑袋出来问:“那还是养在武馆马厩那边儿吗?”

 

叶修点点头:“开销支我账上就是。”

 

陈果小声嘟哝了句什么。

 

叶修笑着摇摇头:“老板娘你可节省着点,别太大方,武馆里还有一堆人靠着你吃饭呐。养这鸽子的人太有钱,咱们不和他比。”

 

陈果只好又把她那颗颇为美艳的头缩了回去。

 

“那你怎么又忽然有钱养鸽子了?”身后传来含笑的戏谑,叶修转过头去,和苏沐橙打了个照面,一愣之下,她猛地眯起眼睛,“嗯?老实交代,昨晚干什么去了?”

 

叶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怀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来,交到少女手上:“还不是给咱们武馆卖艺挣钱去啦。”

 

苏沐橙瞥了眼银票的数额,眉头骤然皱起:“你去了哪儿?”

 

叶修道:“未央宫。”

 

苏沐橙微微一惊:“你是去......”

 

江淮一带,烟花之地自然众多。如玉佳人,羌管菱歌,端的风流如梦。其中又以未央宫最为屈指。三月细雨杨柳巷,清辉粉面海棠窗,未央宫开遍江南十六庄,珠玑罗绮,香雾云鬟,皆是风月景致。

 

若是有浪荡子提脚进了江湖,又有那个运气能闯荡上几年,便能知晓,未央宫也是武林盟秘闻录榜上有名的情报馆。下到初出茅庐剑客的少年情史,上到武林名门江湖名士的不传秘闻,只要能付得上价钱,未央宫便能拱手奉上事无巨细的消息。

 

叶修懒懒点头,笑道:“我给他们卖了一条消息——”

 

“叶秋,就是叛出嘉世被下‘嘉世驱逐令’的那个,是个天怜子。”

 

 

 

 

 

(本文又名 那一夜你榨干了我(不

 

具体会放在番外不定时掉落 迟到的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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